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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印谱》记忆(五)(图文)

来源:互联网    点击数:    文章作者:刘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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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孝天(1921-1987年)字琴宰,一字寄闇,别署遂在楼、渴庐、春满楼主。生于绍兴,幼年随父定居沪上。“文革”中更名单晓天。精小楷,他的篆刻初学王福庵工整一路,不久便改学邓散木风格,所作淳厚古朴秀雅可人,可谓得邓氏真谛。

上海书法篆刻圈乃至全国印章界,单孝天先生是一位公认的好好先生。他为人诚恳坦然,为事周到妥帖,一如他的书作印作。

因《新印谱》创作之故,我与单先生初识于1971年秋天的上海南京东路422号“东方红书画社”。说实话,当时自己在刻印上很是幼稚,但最终鼓动我下定决心尝试着投稿的,却正是单先生的“一心要砸碎千年铁锁链”、“为人民开出那万代幸福泉”那两方人多称赞的简化字刻印。

能够有机会向单先生进一步问学请益的,还与我的业师苏白先生有关。单先生是苏师的师兄,他俩都是邓散木的学生。所不同的是,苏师是邓氏的八年函授弟子。对于单先生,苏师一直以大师兄相尊称。

记得与单孝天先生刚认识时,他不过五十多岁,但已有长者之风。他虽不像去疾师那样模样严谨说话直截了当,然细声慢语之中,倒也所言由衷每每点到要害。尽管如此,单先生却仍一贯地谦逊虚心。不分长幼,经常与青年同道一起探讨艺事,这是域内人们时时见得的情形。

在创作实践上,单先生借鉴邓氏风格可称由来已久。然而他并未停留在一味描摹追求形似的有限范围内。他的独到之处,最明显的是体现在用刀方法方面。概而言之,所谓邓氏刀法,便是运用细柄薄刃的小规格刀具,通过间切间冲、以切为主的精准下刀,继而营造出古朴苍茫、斑驳雄健的总体艺术效果。在此,邓、单两者虽说用的都是小刀,然单先生的不同之处却在于,他的整个刻制过程始终辅以间冲间切、以冲为主的运刀方法。故尔,在单先生的刀下,便出现了与邓师不尽相同的于古朴中寓秀美、于明快中见含蓄的自家风貌,这个现象,在其所有印作的笔体意态中,几乎都可以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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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单先生由合理结篆而致的通篇章法上的错落有致和疏密得宜,也皆显现出他在印章创作上的丰厚积淀和匠心独运。

在《养猪印谱》中,单孝天先生的若干作品如白文多字印“发展养猪业必须公养为主公私并举”、“开展母猪全留全配满怀高产全活竞赛”,朱文多字印“为实现一人一口猪一亩一口猪而奋斗”、“用更少的人养更多的猪”等,以及“好葫芦长好瓢、好猪种出好苗”和“扫盲不离书、种田不离猪”等印作,皆可称之为令人回味再三的至佳之作。

当然,在《瞿秋白笔名印谱》和《古巴谚语印谱》中,亦不乏如白文“瞿秋白”、“史维他”、“维宁”,朱文印 “陈笑峰”、“文尹”,以及白文印“狮子并不像人们讲的那样可怕”、“谁怕狼就不要到山上去”,朱文印“睡着的鸟”、“有志者自有千方百计”等一系列单氏篆刻精品。

单先生的身体一向衰弱,加上他的很大的烟瘾,于是每见他总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几十年以来的哮喘病几乎人所皆知,终于,一次病情的猛然发作,使单先生难能渡过险关。

回想当时,由方去疾、吴朴堂、单孝天先生创作的这三部印谱,都有一个共同的思想动因,那就是因时而作因事而为。换言之,当时的一切文艺作品,皆为政治社会之下的必然产物,这对有此经历的人们来说,印象尤其深刻。

就三部印谱的进展顺序而言,《瞿秋白笔名印谱》是为纪念建国十周年和瞿秋白诞辰六十周年而作的。该谱1958年开始创作,为示隆重,刻成后特以线装宣纸本形式出版。印谱由沈尹默题签、郭沫若书序诗,唐弢作序文,出版之后,当然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若干时日之后,因内容修订调整和市场需求,又于1985年胶印重版。重版后的《瞿秋白笔名印谱》,共收印蜕105件(不含边款),书里新添了方、单两位书于1982年国庆节的后记。后记的末了,有这么一段读来让人倍感悲凉的文字:“……印集初版至今已有二十余年了,在这段时间里,郭老、沈老、朴堂同志先后谢世,值此,为印集重订补刻之际,谨对他们寄予沉痛的悼念”。

《古巴谚语印谱》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要古巴不要美国佬”的形势产物, 1963年上半年创作完毕,1964年10月出版。该谱由康生题签、陈叔通题内页书名、郭沫若书扉页并集谚语为诗录之。内中以古巴谚语三十条,刻印四十七方。其中方、吴各十七方,单十三方。《古巴谚语印谱》虽说薄薄一本,却在当时篆刻界广为传播影响深远。

从时间上看,《养猪印谱》的完成状况,实际上介于上述两本印谱之间。最无奈者,同样是为紧跟形势而奋力创作的这一部篆刻力作,却终因时事不断变幻之故,而长久地处于历经曲折命运多舛之境。

时光荏苒。当人们将思绪渐渐收起,重新回到社会改革鼎新、珍护传统文化的现今之时,漫漫岁月已经无情地游走了半个多世纪。历史是一面镜子,遥想当年,作为小众艺术的篆刻一道,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它的发展路途竟然也如此的不尽平坦。想来真会让人发出此一时彼一时之慨。

毫无疑问,无论从作品的创作规模、篇幅内容还是编辑形式的理想化程度看,这部《养猪印谱》理当是方、吴、单三位最为看重的创作精华。然而,该印集在出版过程中曾经遭遇的一波三折之累,却又是他们在豪情满怀地投入创作时所未曾料到的。如今,这些前辈都已先后谢世多年。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方去疾、吴朴堂、单孝天三位先生,都是在艺事上有着极高造诣的篆刻家,但在人生历练上却往往乏知,我想,或许这也是老一辈传统型艺术家性格深处的共同特点吧。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部众所期盼、为读者心之所系的可称为我国现代篆刻史上划时代之作的《养猪印谱》,不久就要付印了。回想与出版社商定合作之初,王刚先生就定下版式不变、在规格上以中式线装加函套的最高礼遇,这是我不曾想到的。在眼下出版行业并不算景气的状况下,此举的确让我从内心受到感动。此外,此书的体例包括题签、扉页和后记等项,基本上也遵循固有的编排样式,以还原来之真实。至于王总要我担责此书的主编之委,本让我深感荣幸和愧意,这除了敦促我愈加尽心尽力之外,更令我顿生出唯恐有负于先贤的胆怯。

因为手头有自己的工作,故而这一篇小文是我一个多月以来思绪所至断断续续写作而成的。这些粗率文字当然了无文采可谈,唯祈者,假如人们在通读全文之后,能够从中大体领略这几位印坛大家的艺术风范以及该谱出版的不易之旅,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所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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