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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海印谭(十一):秦士蔚甲骨文印章创作简论

来源:金石印坊微信公众号    点击数:    文章作者:苏金海

 序言

 

苏金海先生在篆刻创作之余,十分重视理论学习和探讨。自1985年起,他先后在《书法报》、《书法导报》、《青少年书法》、《青少年书法报》、《篆刻》、《书法》、《印林》、《印说》、《中国书画报》、《荣宝斋》、《美术报》、《书谱》、《壹收藏》以及《印学研究》等专业报刊发表了20多万字的印论文章。这些文章的内容涉及篆刻史论、教育、书评、鉴赏、考释、创作札记等诸多方面,对当代篆刻学习也有很大的借鉴意义,所以,金石印坊特从苏先生发表于《书法报》和《书法导报》的数十篇文章中精选出20篇分期刊出。敬请关注。

 

▲苏老师把每一篇发表过的文章都做成了剪报

 

(十一)秦士蔚甲骨文印章创作简论

 

文/苏金海

 

秦士蔚先生今年76岁,如果,按少年时代从淮安包百龄先生学印算起,他的印龄已足有60年了。60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在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中却是十分漫长的岁月。作为一名业余书家,士蔚先生60年来创作了许多甲骨文书法作品,也创作了数以千计的篆刻作品。本文试从秦先生的甲骨文印章创作方面谈一点粗浅认识,以就教于海内方家。

 


▲1989年5月,苏老师(后排右一)与秦士蔚(前排左一)先生等人的合影

 

大约在8、9年前,我曾在秦士蔚先生家中见过一册20开本的自制印谱,那是先生应南京某大学出版社之约,亲自选定的100余方得意之作,书名《秦士蔚印集》,由萧娴老人题写。后来因为经济等方面的原因,印谱未能问世。《秦士蔚印集》所收100余方印作,系秦先生从平时所刻大量印作中经过多次筛选而最终保留下来的。因此,我认为这些作品基本上能反映出士蔚先生篆刻创作的成就和风貌。《秦士蔚印集》中大约有五分之三的作品为甲骨文印,有五分之二的作品为金文、汉印及少量的行楷书印。士蔚先生的甲骨文印创作始于60年代初期,那时他被所在单位安排在某农场劳动锻炼,由于工余时间别无它事可做,便钻研起往年遗趣——甲骨文。从仅有的《殷墟书契菁华》(罗振玉编)、《福氏所藏甲骨文字》(商承祚编)等少数几册甲骨文图录入手,一边对照范本,一边精心钩摹,直至甲骨文字形的结构特点和书写方法烂熟于胸,然后再下笔挥写,继而又将甲骨文字引入自已的印章创作。在士蔚先生之前,虽然已有杨仲子、董作宾、易大庵、简琴斋、魏乐唐、王雪民等篆刻名家进行过甲骨文入印的探索创作,无论从作品的数量还是作品的质量来说,都无法与古玺、汉印、圆朱文一类的印章创作相提并论。士蔚先生就是在甲骨文资料极其匮乏,印坛异常冷落,甲骨文印章创作无人问津的情况下,开始了他对甲骨文书法、篆刻的研究和创作。

 

秦士蔚先生的甲骨文印章作品,我以为有下列三个特点:

 

▲姜西

 

 

▲淮安人耳

 

一、甲金一体 目前,甲骨学者已从甲骨刻辞中整理出不同形体的文字4000余字,但其中与后世文字有联系并能确定的只有1000余字(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冷僻字)。甲骨文中可用字很少,这是甲骨文印章创作的最大难题。士蔚先生经过长期的研究和摸索,总结出了一整套的经验。士蔚先生的甲骨文印基本上有两种类型:一类是“纯甲骨”,即印中文字皆为甲骨文,譬如:《姜西》、《王光明》、《延复》、《淮安人耳》、《百家争鸣》等;另一类是“半甲骨”,即:印中文字既有甲骨文,也有金文。无论印中的甲、金文字比例大小,最终全印仍以甲骨文的风貌出现。譬如:《今胜昔》中的“今”、“昔”为甲骨文,“胜”字为金文;《古为今用》中的“为”、“今”、“用”三字为甲骨文,“古”字是金文(其实甲骨文中有“古”字,秦先生弃甲骨文不用而改用金文,这大概是出于印章布局的需要)。再如:《林散之》朱文印,“林”、“之”为甲骨文,“散”字为金文。

 

▲林散之

 

二、平险结合 秦士蔚先生在进行甲骨文印章的创作时,十分注重章法的变化。他作品中的章法:或平正,或险绝,或平险结合,完全根据作品的题材和文字特征灵活运用。章法平正类的有《南天竹影》、《不闲居》、《费冰》、《寂寞嫦娥舒广袖》、《百花齐放》等;险绝类的有《侯永寿》、《孙洵》(朱文)、《游于艺》等;平险结合类的有《孙洵》(白文)、《冯仲华》、《延复》、《士蔚所作》等。

 

▲南天竹影

 

▲士蔚所作

 

三、刀笔相融 当前甲骨文印的创作,多数作品或失之于有刀无笔,或失之于有笔无刀,既有甲骨文字的刀味又具有墨迹笔趣者,可谓凤毛麟角。士蔚先生长期潜心于甲骨学研究,且有丰富的甲骨文书法创作经验和深湛的篆刻基础,因此秦先生的甲骨文印作灵动多姿,刀笔俱佳。

 

▲苏金海

 

士蔚先生甲骨文印作的整体风格,亦即篆法、刀法、线条质感等表现形式,一般有三种类型:一是刚健型。例如:作于“文革”期间的毛主席词句印《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等印,大多笔画细挺,印风贴近甲骨文字率意爽捷的契刻趣味;二是苍浑型。如《孙洵》(白文)、《秦》(白文)、《千佛岩》、《陶铨》、《苏金海》等作品,笔画普遍加粗,偏重于对金文书法意蕴的吸收。这类作品具有较浓厚的凝重气息;三是刚柔相济型。在秦先生的印作中,还有一类如《秦士蔚》(白文)、《洋为中用》、《南天竹影》、《炳文之印》、《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蜕阁》等印,乍一看,似乎既无甲骨姿态,又缺金文形质,如果我们仔细欣赏,则不难体味出其中的高妙。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秦士蔚先生经过近40个寒暑的磨砺,他的甲骨文书作和甲骨文印作已为当今书界和印坛所瞩目。士蔚先生一向待人诚恳,热心辅导青年,受到了南京书法、篆刻界的广泛推崇和尊敬。近年来,先生与病魔(中风)顽强抗争,重新握笔,书作更加苍劲古拙,这真是人生的奇迹。愿秦老健康长寿,为祖国书坛、印坛奉献出更多的佳作。

 

▲原稿扫描件(原载1998年1月28日《书法导报》)

 

庵角山人微评

 

篆刻艺术是小众艺术,甲骨文印则是小众艺术中的小众,以秦士蔚先生为代表的前辈篆刻家在这条小路上勇于探索,孜孜以求,为繁荣篆刻艺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苏金海先生这篇文章发表于1998年,一年之后,其师秦士蔚先生便驾鹤西去,《秦士蔚印集》最终没有出版,多少有些让人遗憾,金石印坊将择机选登一批秦老篆刻作品,以飨印友,敬请期待。

 

 

作者简介:苏金海,1952年生。南京市人。号河西外史。别署坦易楼、长虹唫馆。金石印坊艺术总监、中国书协篆刻委员会委员、西泠印社社员、南京印社副社长、南京市书协顾问、《印说》副主编。书法篆刻作品参加全国及国际性展览100余次,发表印学文章4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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