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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劲浑厚、朴茂雄强——吴昌硕经典印作赏析

来源:金石印坊微信公众号    点击数:    文章作者:钱惠康

吴昌硕,浙江安吉人,名俊,字昌硕,是晚清著名书画篆刻大家,海上画派的代表性人物,也是晚清篆刻四大家之一。对中国篆刻有杰出贡献,是西泠印社首任社长。他的篆刻能融合皖浙诸派并从秦汉玺印、砖瓦、陶刻、封泥、吉金文字中汲取养分形成了朴茂雄强、古拙苍劲的独特风貌。此“海日楼”一印是吴昌硕为晚清海上书法名家沈增植(寐叟)先生所作之斋馆印,是他的代表作。

 

▲海日楼

 

“海日楼”一印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浑厚苍劲、朴茂雄强,有明显之个人风格,同时又深得秦汉玺印之精髓。复看之,文字厚重而舒展、笔意明显;章法安排上充分利用三字的笔画多寡、合理分布占比,并利用笔画之间的揖让来平衡虚实,具有均衡中见气势、厚实中有空灵,平淡中见奇妙的效果。仔细推敲则可发现:第一、此印在篆书取法上融合了吴氏石鼓文的意趣,线条浑厚苍劲,讲究笔意,秉承了古人“有刀尤有笔”之法则;第二、在字形结体及章法布局上,“楼”字选用“席壳”而不用“木傍”以有利于章法安排;第三、在留红上,利用“海”字之水傍不顶格和“日”字、“楼”字下部不沉底进行留红,并用“女”字之一笔下沉并越界以分割和减少下部留下红,使留红成“品”字之势以增加呼应和自然感;第四、利用逼边和残破效果来调整虚实、增加古拙、苍茫之感;第五、在用刀上不突出其高超之用刀技巧,而是不露痕迹地展示自然效果,给人一种浑成天然的感觉。诚然,吴昌硕的刀功十分了得,其所用之刀乃厚刃大刀且腕力充盈,他的印谱中有几方几乎是不事修饰地用单刀刻成之作,那种爽朗与一气呵成而又恰到好处的感觉绝对能让你感觉到其用刀上游刃有余之自在,但在这方印中他没有卖弄刀功;第六、为了达到苍茫古拙之审美意趣,他还“做印”以化解刀下之火气,此印中之边角处及印面上之残损就是做印之结果,这是他的高明之处。印章刻制的最终目标是钤盖出来的视觉效果,因而所有技法及手段均是为实现这一目标服务的。这方印之根基在汉印,只是按照作者独特的审美意趣而形成的独特风貌,由此可知当今提倡的个人风格应当是在深谙传统的基础上略参己意而形成的独特审美意趣,以能被行家、大众所接受为能事。


▲且饮墨沈一升

 

“且饮墨沈一升”是吴昌硕(1909年)六十五岁时之作品,是一方较有吴氏特色的成熟期作品,原印边长约三公分。布白上将六字分成三行,然因 “且”、“一”二字之笔划较少,因而将这二字顶格上靠、而将 “饮”、“升”二字拉长,在篆法上将吴氏石鼓文用汉篆之形式略作调整,“且”、 “饮”、“升”三字上可以看到明显的吴氏篆书特征,这样的书写方式不仅保留了个人的书写特色,亦使章法布白上的大块留红安排更显自然,让全印显得呼应而生动。古人所谓“宽可走马、密不容针”的原则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达到了平而不平、平中见奇的效果。另外,该印在边及角的处理上利用敲与做的手法形成了园角、逼边再加残破的效果,进一步增加了苍劲浑厚、圆润之效果,强化了吴氏的印风特征。

 

▲缶无咎

 

“缶无咎”一印是吴昌硕51岁时所作之自用印,此三字若采用均等分布来进行章法安排亦可以安排得十分妥贴,然作者要的是有个性且耐读、有回味的作品,故其在篆法上以汉印文字为根基,略参己意,章法安排上采用的是三字分成二半,“缶”字约占四成的印面、“无咎”二字约占一半印面、中间之“界划”约占一成印面,总体上将笔划均等分布,传承了汉印的基本风貌。而在具体的处理上,“缶”字的结体采用了上部略小、下部略大的形式,让右上及右侧有较大的留红,“无咎”二字采用上提且逼边的办法进行安排,下部大块留红,再将“无”、“咎”二字在左侧靠边部位之笔划揖让形成留红,为了增加效果还在底部的中间部位将“缶”、“咎”的笔划进行揖让,这样章法上就生动活泼多了。然而,作者仍然感觉到不够味,又在刻制时在线条、在用刀上进行深度处理。首先,其线条呈现给人的是斑驳自然的“屋漏痕”;其次,其将“无”字的最上一笔逼边且虚化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这样的安排不仅有利于章法安排,更为该印增添了有回味的耐读效果;第三,在用刀上追求“涩”使线条呈现出浑厚而屈曲的效果以增加趣味性和耐读性;第四,在边栏处理等后期制作方面进行恰到好处的加工,使该印呈现出了圆润浑厚、平而不平、平中见奇、耐读、有趣味的效果,成为吴昌硕印章中不可多得的一方佳作。

 

——丙申之夏六月于尚璞斋

 

 

作者简介:钱惠康,字汉璞,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江苏省国画院特聘书法家,南京印社社员。汉璞于书法,篆、隶、行、草、楷五体兼擅,于篆刻,深谙传统而风格多变,追求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作品曾多次入选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各类展览, 2015年10月在南京成功举办“璞玉浑金——钱汉璞书印艺术展”。香港《大公报》、《书法报》、《中国书画报》、《美术报》、《新华日报》、《扬子晚报》、《六朝风》等曾作专题介绍,名略入编《中国当代青年书法家辞典》《中国历代书法家人名大辞典》等大型辞书。出版有《璞玉浑金钱汉璞书印集》,并建有个人艺术网站——尚璞斋(www.chinasp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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