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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汉印”(图文)

来源:书法报    点击数:    文章作者:赵熊

许久以来,我时不时地叩问自己,何为汉印?

追寻50年前走近篆刻的那一刻,心里存留或期盼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印章形式?那时并没有“汉印”的概念,当然也没有其他关于印式的名称或印象。但回望初始的蹒跚痕迹,竟然依稀有着汉币的一脉骨血!这绝非幂冥中的契合,而只能是以当时一介少年的见识,便从心里认定了这便是称为印章的东西。

汉印不仅仅作为中国印章发展史上高峰期的代表符号存在着,重要的是汉印最早、最清晰、最深刻地揭示了中国印章的形式构成规律。其所表现出的方中寓圆、正中出奇、分布成律、气息周通的形式感,正是汉印精蕴之所在。

宏观地看,明清文人治印的演进,就是一个不断深人学习理解汉印的过程。并在此前提下,生发出不同的变化,确立流派样式及个性风格。以晚清至近代吴昌硕、黄牧甫、齐白石印坛三巨匠为例,虽然他们面目各异,但从印章的构成形式上来分析,无一不在汉印规范之中。同出一宗而能门户自立,一方面足见大师们个人的艺术能力,同时也显示了汉印对以方形为主的印章印式的不朽贡献。

继承的目的在于发展。如果仅仅将汉印看作是一种僵硬的符号形式,则汉印于今人不啻是一道远去的风景。如若从汉印内在的精神着眼,则汉印便有着方寸之间气象万千的宏大领域。就具休而言,既要发扬汉印精神,又要冲破汉印固有的形式藩篱,其首在篆法。客观地看,方齐规整的缪篆形式既有利于构成印面章法,同时也极大地限制了活泼多变章法的生成。因此,在缪篆形式中适度而合理地掺入一定成分的大篆结构,无疑是一条可以探索的路子。其实在缪篆的前身—秦摹印篆中就存在着诸多结字上的变化,特别是在秦私印中有着大量精彩而鲜活的印例。大、小篆结构中诸如斜、弧、圆形的结构形态,能有效地活变缪篆的方齐规整形式,从而给汉印带来新的生机。再者,缘于篆法上的改变,也为章法和刀法上的写意性提供了变化和表现的契机。

另外,在汉印生成的时代里,篆书已失去了作为官方书体的地位,但却以一种更为自由的形态应用于社会之中。如铜器铭文、砖瓦文字等,都可以纳人汉代篆书的范畴,与汉印文字等而视之。在这些文字形式中,其自由活泼的风气远甚于汉印文字,但它们在精神和气息上与汉印文字又是一脉相承的。在学习与借鉴中开拓,才能给汉印形式带来持续生存、发展的初缘。

从汉印的形式构成中,还可以窥见中国传统的哲学观、世界观。譬如其中静与动、方与圆、虚与实、阴与阳的对应矛盾变化关系,无不反映着中国式的哲学精神。在今天,只要方形印式及入印文字形式仍主导着篆刻创作,则汉印所揭示的形式构成规律仍然是篆刻创作的圭臬。老子在《道德经》中主张:“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这种谦和的包容态度,或者便是汉印的精神所在。所谓“汉印”,唯有在勘破其外在形式,直抵精神内核,方能言之理解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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